瑞·达利欧最新研判:我2022年的80条“原则”

作者:瑞·达利欧 阅读(284)

“在我们的一生中,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多债务的利率都处于极低甚至负水平;

在我的一生中,财富、价值观和政治差距从未像现在这么巨大;

在我的一生中,美国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中国已经在许多方面成为美国的竞争对手,并且在很多方面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桥水公司的创始人,瑞·达利欧在新书《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中写下的一段话,为难以捉摸的世界形势标记了一个具体的注脚。

在2月24日的混沌直播间中,达利欧在与施一公对谈时讲道,“我是全球宏观投资者,‘宏观’的意思是宏观经济学。我做全球宏观投资者有50年,我走遍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了解这些国家的经济,然后押注于这些经济体的发展方向……通过研究大萧条期间发生的事情,我得以预测到2008年金融危机,并在危机期间进行了良好的投资。”

然而这个时代仍然让他感叹:“2021年,有超过16万亿美元的债务的利率为负,并且很快需要增发巨额债券来填补赤字。”

沿用他在《原则》中的大视角,在新作中,瑞·达利欧运用周期模型,对500年来财富和权力的所有重大变化背后反复出现的模式和因果关系进行了集中考察,对一些永恒普适规律进行了梳理总结,并在此基础上对未来进行了预测。

面对纷繁变幻的国际形势,日趋严重的金融危机……作为投资者的你,作为独立个体的你,是否可以正确预见未来,并采取正确的方式积极应对?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混沌君为你整理了80条“原则”,一窥瑞达利欧所描述的大周期:

作者|瑞·达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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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看长周期?

01.我认为,人们之所以往往错过一生中的重要成长时刻,是因为每个人仅经历漫长历史的一小部分。我们就像蚂蚁一样,在短暂的一生中全神贯注于搬运面包屑,却无暇拓宽视野,发现事物发展的宏观规律和周期及其背后的重要关联、我们在周期中所处的位置,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02.就像生物存在生命周期一样,历史通常也是通过相对明确的生命周期,随着一代人向下一代人的过渡而逐步演进的。通过考察许多相互关联的历史事件,我可以看到这种演化的典型模式和因果关系,并以此为基础推断未来。

03. 我研究的所有帝国和王朝都是在典型的大周期中崛起和衰落的,这一大周期存在清晰的标记,我们可以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这个大周期在以下两个时期之间产生更迭:

(1)和平与繁荣时期,具有强大的创造力和生产力,生活水平明显提高;

(2)萧条、革命与战争时期,财富和权力斗争此起彼伏,大量财富、生命和其他珍品被毁灭。

04.在一个周期中,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的变化是常态,而不是例外。

05. 在人的一生中,重大的繁荣时期和重大的萧条时期只会出现一次,除非我们研究几代人的历史模式,否则很难预料到这些时期的到来。

06.开展这项研究的动机是,当前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是我从未亲历过但在历史上发生过的:

(1)长期债务和资本市场周期:在我们的一生中,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多债务的利率都处于极低甚至负水平。货币和债务资产的价值受到供需状况的质疑。

2021年,有超过16万亿美元的债务的利率为负,并且很快需要增发巨额债券来填补赤字。

(2)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在我的一生中,财富、价值观和政治差距从未像现在这么巨大。

(3)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在我的一生中,美国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苏联曾只是军事对手,从来不是重要的经济对手)。中国已经在许多方面成为美国的竞争对手,并且在很多方面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大。

围绕上行趋势线的周期

07.周期围绕着上行轨迹而反复出现。大多数事物是沿着一条具有周期性的上行轨迹发生的。这条轨迹就像一个上行的螺丝锥。

08.人类的生产率是驱动世界总财富、权力和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的最重要的力量。生产率是人均产出,受人类的学习、积累和发明的驱动。不同群体的生产率增速有差异,其原因总是一样的:不同的教育质量、创造力、职业道德以及将想法转化为产出的经济体制。

获取知识和提高生产率固然意义重大,但这个过程是渐进的,不会给财富和权力及其持有者带来巨大的突变。巨大的突变来自经济繁荣、经济萧条、革命和战争。

09. 拥有大量储蓄、低债务和强大储备货币的国家能更好地抵御经济和信贷崩溃;储蓄少、大量负债,没有强大储备货币的国家抵御能力则较弱。

10.相比人类适应力和创造力的逐步上行轨迹,动荡时期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在我们看来幅度似乎非常显著,因为我们是如此渺小,生命也是如此短暂。

11.这些破坏/重建时期重创了弱者,也确定了谁是强者。强者建立全新的规则(即新的世界秩序),为繁荣时期奠定了基础。在繁荣时期,随着债务泡沫滋生,贫富差距扩大,最终超过极限,导致债务泡沫破裂、新的压力测试开始,从而进入破坏/重建时期(即战争),开启新的秩序。

12. 虽然这些革命/战争时期通常给人类带来很多苦难,但我们(特别是在最艰难时期)绝不应该忽视一个事实:我们可以很好地应对这些困境,人类的适应力、迅速提高生活质量的能力远远大于我们面临的所有困难。

典型的大周期

13.我们可以将国家兴衰分为三个阶段:

上升阶段,是新秩序建立之后的繁荣建设时期,在这个阶段,国家的基本面较为强劲,因为(a债务水平相对较低,(b)财富、价值观和政治差距相对较小,(c)人们通过有效合作来创造繁荣,(d)具备良好的教育和基础设施,(e)拥有强有力且有能力的领导者,(f)一个或多个世界主要大国主导着和平的世界秩序。

顶部阶段,以各种形式的过度状况为特征:(a)高负债,(b)财富、价值观和政治差距巨大,(c)教育水平和基础设施不断下滑,(d)国家内部不同群体之间发生冲突,(e)过度扩张的国家受到新兴对手的挑战,引发国家之间的争斗。

下跌阶段,这是一个痛苦的阶段,充满各种争斗和结构性重组,从而导致严重冲突和巨大变革,推动内部和外部新秩序的建立,为下一个新秩序和繁荣建设时期埋下了种子。

14. 顶部阶段,一旦国家开始找不到新的贷款人,那些持有国家货币的人就会设法出售和退出这种货币,而不是购买、存储、放贷和兑换它。这时,国家的实力开始衰落。

下跌阶段,富人通常被加征税收,当富人担心自己的财富和福祉被剥夺时,他们会转向自己认为更安全的地方、资产和货币。这些资金外流会使国家的税务收入减少,导致典型的、自我强化的空心化趋势。

这些动荡不安的局势导致生产率下降,使经济总体规模缩小,招致更多的冲突,人们为如何分配日益缩减的资源而争斗。在这一时期,制度面临最大的挑战。因为它无法控制无政府状态。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强有力的民粹主义领导人控制乱局和恢复秩序。

15.对一个正在衰落的国家来说,一旦持有其储备货币和债务的债权人对其失去信心,开始抛售这些货币和债务,这就标志着大周期的结束。

16. 虽然许多国家都可以利用自己的自然资源,但人力资本是最可持续的资本,因为继承下来的资产最终会消失,而人力资本可以永远存在。

17. 一个社会的发明创新力是生产率的主要驱动因素。

18.在市场经济体制中,推动创新的最有力的方式是,把新想法带入市场,将其商业化,并从中获利。

19.创新发明 + 商业精神 + 兴旺发达的资本市场=生产率大幅提升=财富和权力增加

20.纵观所有国家的历史,财富拥有者也都拥有创造财富的手段,为了维持财富,他们与规则制定者和实行者合作。虽然情况一直如此,但具体方式已经演变,并将继续演变。

21. 赚钱、储蓄和将储蓄转化成资本(即资本主义)的能力是激励人们的有效动力,也帮助人们合理配置资源,提高生活水平。但资本主义也会造成财富和机会差距,这种差距是不公平的,可能产生负面作用,具有高度的周期性,可能破坏社会的稳定性。

22. 我把国家内部的体制称为“内部秩序”,把国家之间的体制称为“外部秩序”,把适用于全世界的体制称为“世界秩序”。这些秩序相互影响,而且总在改变。

23. 内部秩序的改变可能不会导致世界秩序的改变,只有当造成内部混乱和不稳定的力量与外部挑战交织在一起时,整个世界秩序才会改变。

24. 我们不妨重点关注这三大周期:

(1)有利和不利的金融周期(例如资本市场周期);

(2)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取决于合作程度与财富和权力斗争,后者主要来自财富和价值观差距);

(3)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取决于现有大国在财富和权力斗争中的竞争力)。

历史和逻辑表明,如果三个周期同时处于有利阶段,国家就会强大而不断崛起;如果三个周期都处于不利阶段,国家就会疲弱走向衰落。

经济活动的大周期

25. 在研究历史上的货币和债务周期时,我注意到长期债务周期(通常持续50~100年),这使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看待当前形势。

为了应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多国利率降为零,央行印钞和购买金融资产。我知道90年前就出现过同样的情况,因为我研究过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危机。这些研究使我看到,央行提供大量货币和信贷如何以及为何推高了金融资产价格,也扩大了贫富差距,让国家步入民粹主义和冲突的时代。2008年后,我们看到这些驱动因素及其机制的重演。

26. 大多数人和他们的国家最希望得到的是财富和权力,而货币和信贷对财富和权力增减的影响最大。

27. 所有实体(个人、公司、非营利组织和政府)都要面对同样的基本财务现实——这些实体有资金的流入(即收入)和流出(即支出),两者相抵后构成净收入。

如果一个实体的收入超过支出,这就会产生利润,储蓄就会增加。如果一个实体的支出超过收入,储蓄就会减少,或者它需要弥补差额,通过借款或以其他方式获得资金。如果一个实体的资产远远超过负债(即拥有高额的净资产),它就可以出售资产,使支出超过收入,直到资金耗尽,届时,它必须削减开支。如果一个实体的资产并不比负债多很多,而且收入低于运营和偿债所需的金额,该实体就必须削减开支,否则将会出现违约或者需要重组债务。

28. 由于一个实体的支出是另一个实体的收入,当一个实体削减支出时,这不仅会伤害自身实体,也会伤害依赖这一支出获得收入的其他实体。

29. 债务违约会使其他实体的资产减少,迫使它们削减支出。这会使债务问题和经济萎缩加速恶化,当人们为如何分配缩减了的经济蛋糕发生争辩时,就会酿成政治问题。

30.作为一项原则, 债务吞噬资产净值。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最先偿还债务。

比如你拥有一个房子(即拥有“房屋净值”所有权),但不能支付抵押贷款,你的房子就会被卖掉或收走。也就是说,债权人比房主优先得到偿付。如果你的收入低于支出,你的资产低于负债(即债务),你就不得不卖掉你的资产。

31.与大多数人凭直觉想象的不同,货币和信贷并不存在固定的数量。央行可以很容易地创造货币和信贷。个人、公司、非营利组织和政府都希望央行发行大量货币和信贷,因为这会增强其消费能力。

在信贷创造阶段,商品、服务、投资资产的需求和生产都很强劲,而在债务偿还阶段,两者都很疲弱。

32.既然政府有能力印钞和借款,难道不能以低利率放贷给其他实体,让这些债务人永远不需要还债吗?

通常情况下,债务人必须在一段时间内分期偿还最初的借款(本金)加上利息。

但是,央行有权将利率设定为零,并继续延展债务,这样债务人就永远不需要偿还债务。这相当于给债务人资金,但因为这些债务仍然被视为央行所拥有的资产,所以央行仍然可以说自己在履行正常的放贷职责。这正是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经济危机后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发生过多次。谁来买单?这不利于那些央行以外的实体,那些实体仍然以资产(现金和债券)的形式持有这些债务,却无法获得维持购买力的回报。

33. 储备货币赋予一个国家极大的借款和消费能力,也给予该国巨大的权力,它能决定哪个国家获得国际交易所需的资金和信贷。

34.如果一个国家急需储备货币来偿还以储备货币计价的债务,并且需要从只接受储备货币的卖家那里购买商品,这个国家可能就会破产。

35. 货币和信贷在发放时产生刺激性影响,而需要偿还时会产生抑制性影响,这就是货币、信贷和经济增长具有周期性的原因。

36. 你可以这么想:央行有一瓶兴奋剂,可以根据需要将其注入经济。当市场和经济增长下滑时,央行注入货币和信贷兴奋剂,从而提振市场和经济;当市场和经济过热时,央行减少或停止注入兴奋剂。这些举措使货币、信贷、商品、服务和金融资产的数量与价格出现周期性涨跌。这些走势通常表现为短期债务周期和长期债务周期。短期债务周期起起落落,通常持续8年左右。

37. 货币贬值与货币失去储备货币地位不一定是一回事,即使两者都是债务危机造成的,失去储备货币地位是长期大规模货币贬值的结果。

内部秩序和混乱大周期

38. 我发现自古至今,斗争往复地出现,就如同潮起潮落,给人们生活的各方面都造成了重要影响,从税收、经济到人们在繁荣与萧条时期、和平与战争时期如何相处。

39. 导致重大内部冲突的典型有害因素包括:

(1)一个国家(或州、城市)及其民众处于糟糕的财务状态(如承担大量债务和非债务性义务);

(2)实体内部的收入、财富和价值观存在巨大差距;

(3)受到严重的负面经济冲击。

40.历史表明,在贫富悬殊和经济不佳的情况下,政府进行增税和减支,则尤其是内战或某种类型革命的主要预示信号。

41. 一个体制要想成功,就要为大多数人创造繁荣。

一个社会要想拥有和平与繁荣,就需要拥有惠及大多数人的生产率。

42. 成功的一个关键要素是,要把创造出来的债务和资金用于促进生产率的提升,创造良好的投资回报,而不是只把资金发放出去,但未能提高生产率和收入,因为如果这样做,货币就会大幅贬值,导致政府及所有人的购买力大幅缩水。

43. 历史表明,如果将放贷和支出用于广泛提高生产率、使投资回报超过借贷成本的项目,就可以提高生活水平,同时偿还债务。这样的政策就是好政策。

44. 在内部秩序周期的早期,官僚主义较轻,但在周期的后期,官僚主义严重,阻碍人们做出明智和必要的决策。

45. 当困难和冲突加剧时,人们更倾向于:刻板地把他人看作一个或多个族群的成员;把这些族群要么看作敌人,要么看作盟友。

46. 如果人们认为自己所热衷的某些追求比决策体系更为重要,那么决策体系危在旦夕。规则和法律只有在下述两个前提下才能生效:规则和法律必须清晰明了;多数人把在规则和法律的范围内行事看得足够重要,因此愿意为规则和法律行之有效而做出妥协。

47. 在取胜成为唯一重要之事的时候,不道德的争斗就会以强化自身的方式愈演愈烈。如果每个人都为了自身的某种追求而不惜争斗,而且任何人都无法对任何事达成共识,体制就濒临内战/革命。

48. 几乎所有内战都有一些外国势力参与,它们试图影响内战的结果,使其对自己有利。

外部秩序和混乱大周期

49.如果一个国家的权力超过国家共同体的权力,那么权力更大的国家将会制定国际秩序。国际秩序与其说是遵循国际法,不如说是丛林法则。

50.国家之间的斗争主要有5种类别:贸易/经济战,技术战,地缘政治战,资本战和军事战。

51.以下两种情况爆发军事战争的风险最大:

(1)双方的军事实力旗鼓相当

(2)双方在生存问题上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

52. 获取权力,尊重权力,并明智地运用权力。

53. 在经济低迷时期,加征关税以保护国内企业和就业的做法很常见,但这会导致效率降低,因为生产并未发生在效率最高的地方。最终,这会加剧全球经济疲弱,因为关税战争使加税国家的出口减少。但这一做法有利于受到关税保护的实体,也能给征收关税的领导人带来政治支持。

54. 通缩性萧条是债务人不具备偿债所需的资金而导致的债务危机。为了应对这一危机,政府不可避免地采取印钞、债务重组和政府支出计划等措施。这些措施会增加货币和信贷供应,并降低其价值。唯一的问题是政府官员需要花多长时间才会采取这些行动。

从1929年10月股市崩盘到1933年3月罗斯福采取行动,美国花了三年半的时间。在罗斯福执政的前100天里,他出台了许多大规模政府支出计划,这些计划的资金来源是大幅增加的税收和巨额预算赤字(通过债务融资,并由美联储将债务货币化)。

55. 在经济严重承压且存在贫富悬殊的时期,国家通常会进行根本性的大规模财富再分配。以和平的方式进行,则是对富人大幅增税,显著增加货币供应(使债务人的负债贬值);以暴力的方式进行,则是强制没收资产。

美国和英国在进行财富和政治权力再分配的同时,维持了资本主义和民主制度。德国、日本、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情况则不然。

人民币大周期兴起

56. 现在,中国在贸易、经济产出、创新和技术方面和美国不相上下,都是领先大国,而且是一个强大且迅速崛起的军事和教育大国。中国是金融领域的新兴大国,但在储备货币和金融中心地位上落后。

57. 中国历史和哲学,其中最重要的是儒家-道家-法家-马克思主义哲学,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影响很大,比美国历史及其犹太教-基督教-欧洲哲学根源对美国人的思维方式的影响要大很多。

58. 多年来,中国政府积极推行改革政策,旨在开放市场和经济,管控债务增长,提高人民币汇率的灵活性,支持创业和以市场为导向的决策(特别是在那些中国希望领先世界的产业),建立合理的监管体制,由高度完善的监管机构实施监管,发展未来科技和工业潜能,扩大经济效益,使其惠及最落后的群体和地区,控制污染和环境退化。

59. 正是因为美国在全球取得了巨大成功,美元才成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这使美国可以从全球其他地区(包括中国)过度借债。而过度借债使美国对其他国家(包括中国)大量欠债,将自己置于弱势地位,欠其他国家(包括中国)许多钱。其他国家也处于弱势地位,因为它们持有一个重债国的债务,而这个重债国还在快速增加债务,将债务货币化,向债权国支付的实际利率明显低于零。

60.美国最大的力量源于它拥有世界上最主要的储备货币,这给予美国巨大的购买力,因为这使美国能:

(a)为世界印钞并让其在国外得到广泛接受

(b)控制谁能得到这些货币。同时,美国现在面临着失去储备货币地位的风险。

61. 因为美元是世界贸易、资本流动和储备的主导货币,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储备货币,所以美国处在令人羡慕的地位:能够为世界印钞并对其敌人实施制裁。美国现在拥有一个制裁武器库,这是美国使用最多的武器库。

应对未来

62. “靠水晶球生活的人注定要吃碎玻璃”,这是我大概14岁时学到的一句市场格言。我的亲身经历表明这句话是对的,我学会了通过回顾过去来:

(1)判断可能发生的事情;

(2)保护我自己和我需要对其负责的人,以免犯错或错过重要的事情。

63. 应对未来就是要:

(1)感知并适应正在发生的事情,即使这些事情无法预料;

(2)预估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发生概率;

(3)充分了解可能发生的事情,以保护自己免受不可接受的伤害,即便不可能万无一失地做到这一点。

64.尽管从过去推断未来通常是一种合理的做法,但出现令人惊奇的事也不意外,因为未来将和你预计的大为不同。

在我大约50年的投资生涯中,我看到过一系列根深蒂固的信念被证明是错误的,这些信念基于以前发生的情况和当时看起来符合逻辑的情况(举一个近期的例子,认为债券收益率不可能为负的信念)。近期发生的对根深蒂固的信念产生最大颠覆作用的就是数字革命。

65.发明创新显然是决定一国状况的最有利的因素。

想想多少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是在过去150年里发明或发现的。这些东西在出现之前,是人们无法想象的,例如互联网(1983年)、在线搜索(1990年)、社交媒体(1997年)、Wi-Fi(无线通信技术,1998年)等。

进步以巨大而稳健的方式展开,塑造未来,但这是通过我们无法想象的具体突破实现的。科技和技术就是以这种方式进化的。

66. 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的进步和更广泛的应用,将极大地提高学习和改进的速度,并带来全球财富和力量的变化。在未来5~20年里,这样的变化将在不同程度上发生,我相信这些变化叠加起来,将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和力量大转移。

67. 我也预计,由于我们能看到的原因以及目前还看不到的很多其他原因,人类寿命将在未来20年里大幅延长(延长20%~25%或者更多)。

一些已经出现的发明包括医疗保健、健康监测和提供建议的可穿戴设备中的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基因组测序技术和基因编辑技术的发展和实际应用,mRNA(信使核糖核酸)疫苗技术的提高,营养和药物方面的突破。

68. 债务/货币/资本市场/经济周期是驱动经济波动的最重要因素,这些经济波动对内外部政治与战争有重大影响,所以知晓各国在这个周期中所处的位置,对预测未来的可能情况至关重要

69.我从研究和自身50多年的投资经验中得出的总体原则之一是:在市场上和生活中,要想成功就应当下注于积极面,积极面来自于:

(a)带来生产率提高的进化,而在此过程中不应过于激进;

(b)这个过程中的周期和颠簸导致你失败出局。

70.换言之,下注于正在变好的东西,如实际收入在变大,可以说基本上是稳妥的下注。但如果对此下注过度,以致这个过程中的颠簸把你毁掉,则是不好的。

71. 长远来看,最大的风险是“货币价值”风险,而大多数人对此重视不足。

有巨额赤字的储备货币国家,其赤字和债务是以本国货币计价的,所以因这些国家能通过印钞来还债,它们就能把风险从债务人自身转移给持有债务的债权人。主要风险不是这些大债务人会违约,而是债权人持有的资产将会贬值,即持有债务资产带来的回报率将低于通胀率。

72. 储备货币背后的基本面使得持有以它计价的债务不划算时,储备货币的地位就会急剧下坠。

73. 储备货币下坠速度很快,因为储备货币的衰落速度快于支付给债务持有人的利率的下降速度;净损失导致抛售,抛售导致更多损失,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荷兰盾和英镑都曾以这种方式下坠,原因是当存在以这两种货币计价的巨额债务时,发生了地缘政治危机/战败。

74. 无论是在各国内部还是各国之间,这一点都成立。如果各方合作,有序竞争,不把资源浪费在斗争上,生产力和生活水平就会提升。如果各方斗争,就会浪费资源(有时包括生命),创造少而毁灭多,生活水平就会下降。因此一国内部的冲突程度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75.权力之争是以一种共同认可的建设性方式发生的,这种方式对内部秩序有支持作用。但权力之争也可能以非建设性的、毫无顾忌的形式发生,从而导致领导层和内部秩序的激烈失序。

虽然我认为美国在未来10年里陷入类似于内战的情况的可能性只有30%左右,但这一风险已经高得危险,美国必须加以防范,并通过我的一致性和预示性指标给予密切关注。

76. 军事战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我们不可能断定谁是下一次大战的赢家或输家。我们还从逻辑和历史研究中得知,在真正的大规模战争中,输家会被彻底消灭,赢家也因其遭受严重影响,最终背负巨额债务。

77.哪个国家赢得博弈,获得最多的财富和力量,主要取决于其内部能力。

78. 未来10年里,最重要的动态是短期债务/货币/经济周期(也称商业周期)、内部政治周期以及中美之间不断升级的冲突和日益降低的相互依赖。

短期债务/货币/经济周期包含着一些交错的时期,有时央行通过创造货币和信贷来刺激经济,接着又试图通过减少货币和信贷的流动来给经济降温。央行始终无法把这个工作做得十全十美,这就会导致过度,带来泡沫和泡沫破裂,周期又重新开始。

最近的一个周期始于2020年4月,当时美国政府实施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财政和货币刺激。此前的一个周期始于2008年,当时的刺激规模也很大,不过远不如2020年。再往前的几个周期分别始于2001年、1990年、1982年、1980年、1974年、1970年和1960年等。

79.就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而言,它通常滞后于债务/经济周期,因为人们在经济景气时对抗性较弱,在不景气时对抗性较强。

在美国,短期政治变化周期随着国会选举每两年发生一次,随着总统选举每4年发生一次,一位总统的总任期上限是8年。

80.如何应对已知与未知?

(1)要了解所有的可能性,考虑最坏的情况,然后想办法消除无法忍受的情况。

(2)分散风险。

(3)首先考虑延迟满足而不是当下满足,这样你将来会过得更好。

(4)与最聪明的人反复沟通。